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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十三月(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凌鸿渐被眼前的风景深深地震撼了。

这是深秋的季节,那是一棵他不认识的树,之所以说震撼,是因为在这个落叶纷飞的晚秋,这棵树却是繁花满枝,但它的确是一棵树,一棵洋溢着美丽和欢乐的树。举目四望,这样的树在偌大的树林里只有一棵。

慢慢地走近,当他与那棵树的距离近在咫尺时,才看清楚,那是一株叶子落尽并不怎么年轻的树,然而黑褐色的枯枝上却缠绕着悄然绽放的喇叭花。喇叭花的颜色并不单一,仔细看了一下,粉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甚至还隐约着一朵蓝色的。凌鸿渐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几近干枯的枝桠上,缠绕着牵牛花的藤藤蔓蔓,枯树把自己的身躯给了牵牛花,而牵牛花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美丽倾情绽放。

他的眼神定格在喇叭花上,花是那么宁静,仿佛尘世里的一切都对它无惊无扰,绽放是它唯一的向往。擎着喇叭花的细藤紧紧地绕着枯枝,花儿那么美丽,树是那么苍老,但由于树坚硬的支撑,花便可以嫣然绽放,喇叭花的鲜艳复活了树的枯枝。

凌鸿渐的眼圈发热,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要落泪。枯树与喇叭花并不是突兀的存在,而是美丽和谐地生活在一起。他突然意识到,花与树原本就是相辅相成,浑然一体的。深秋里,枯树与喇叭花的遇见,将彼此的美丽点燃并发挥到极致。

那朵蓝色的喇叭花,在隐隐约约地对他笑。他的心忽地疼了一下。蓝色的喇叭花,恰似一个宁静淡雅的女子,于是,那个叫兰朵的女子,那个他拼命想要忘记的女子,还是肆意地汹涌而来。

鸿渐,我情愿躲开尘世的喧嚣,安宁度日,哪怕过到无人问津,也不会觉得委屈,只愿与你一起看日出日落,缓缓老去。鸿渐,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相伴终生吧!

他猛地回头,寻找声源,却颓然发现,空旷的树林,只有他一个过客。兰朵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转而到了云端。

兰朵,我答应你,答应你……他的泪终于落下,他踉跄着跑出树林,边跑边拿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十三月》的曲声响起,却久久无人接听。凌鸿渐的心咚咚乱跳,此刻,他十分想念兰朵,那棵干枯的老树和美丽的喇叭花和谐的画面让他震撼,更让他顷刻间想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必须马上飞回京城,飞到兰朵身边,再不逃避。

『二』

一年前的初秋。兰朵还是京城一家出版社的实习编辑。初来那段时间,不是统计读者调查表,就是给稿子改错字。别人都在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唯有她感觉百无聊赖甚至有那么点无所事事。兰朵很想摆脱这种状态,她最初的理想是做一名记者,她渴望忙碌,渴望天天跑来跑去,即便累得半死,内心却是充实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了无空虚,看不到未来。

一个午后,兰朵被主编呼叫。放下手里校对的稿子,她忐忑不安地走向主编室。实习期还未满,难不成自己要被解除合同吗?想到平日里自己并不突出的表现,兰朵一时很紧张。

先调整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将面部有一点坚硬的表情挤出一朵笑容,兰朵才轻轻敲了主编紧闭的办公室门。推开门,她仍旧有些局促地走向主编的办公桌,拘谨地看着主编韩冰,一个干练而美丽的女人。听同事们说,从海外镀金回来的主编已经四十岁了,但是兰朵怎么都不相信,在她看来,韩冰顶多三十几岁。

眼前的韩冰身着职业装,一头秀发被高高挽起,精致的五官,得体的妆容,眼角的几丝细纹在兰朵看来,那是一个女人成熟而美丽的标志,而不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平日里,像她这样的实习小编辑,与韩冰的交集并不多,韩冰做事干练,极少与下属开玩笑,虽然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庞,却不怒而威。

韩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长椅,示意兰朵坐下。她坐下后,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不敢冒然开口。

兰朵,你来出版社快两个月了吧?韩冰不急不缓地说。

是,是的,韩主编。韩冰的语气不冷不暖,兰朵更加战战兢兢。

看得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出版社的工作流程都熟悉了吧?韩冰看着兰朵。

还行吧,韩主编。兰朵脱口而出,可说完就后悔了,她担心自己的表达有些模棱两可,会让主编觉得自己不自信,从而对她的工作能力产生质疑。兰朵很清醒,虽然自己是北京人,但在这个繁华的都市,一无关系二无背景的她想要立足并不容易。她格外珍惜这次实习机会,渴望顺利签约这家出版社。

韩冰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兰朵的心也跟着跳了跳,随后挤出一丝不自然的微笑。韩冰从办公桌的一堆资料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稿纸,放到兰朵跟前,这里有一份手稿,你看你能不能负责整理一下。

兰朵心里有些难以置信,现在居然还有人用手稿,但是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诧异。翻开手稿,只见方格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龙飞凤舞的钢笔字,稿纸已经泛黄,显然,这份手稿有年头了。

这是一个大学教授写的书稿,投寄到我们出版社,希望我们帮忙出版,兰朵,你先试试能不能录用吧。

好,兰朵有些激动的回答,虽然这份稿子整理起来一定是异常辛苦,但终于有一件正经事要她做了,她内心很是激动。

如果整理得好,顺利出版,我相信你与出版社的签约也指日可待。韩冰说这句话时眼睛并没有看着兰朵,而是游离在办公室那盆郁郁葱葱的幸福树上。

兰朵猛地站起,强忍着内心的狂喜,韩主编,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希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好这份文稿。兰朵很激动。

如果在文稿上有什么问题,你要及时跟作者沟通。这里有作者的联系方式。韩冰递过来一张便笺,上面写着家庭住址以及联系电话。

望着拿着手稿走出去的兰朵,韩冰的嘴角浮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她起身,走到那棵盆栽的幸福树跟前,树影婆娑,叶片虽小却分外翠绿,朴素中透露着刚毅的美。她摩挲着幸福树,像是在抚摸着一个挚爱的人,此刻,她的眼神里是极其温柔的光芒。这棵幸福树,从她回到北京,就一直与她相伴,两年来,幸福树长高了十几厘米。她唯有单独面对这棵树的时候才会笑。幸福树直立的树干,翠绿的叶子,一直在展示着它旺盛的生命力。

每个人都在追求幸福,可幸福究竟是什么呢?韩冰轻叹一声。幸福很抽象、很复杂,她曾经跨越千山万水地去追寻,却终究未果;幸福其实也很具体、很简单,她只想窗外的万家灯火里,有一盏温暖的灯是为她亮起,她只想与他在家里那棵幸福树下下几盘围棋,听一曲《云水禅心》,这样的幸福简单而纯粹,曾经垂手可得,如今她与他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

一滴泪落在碧绿的叶子上,韩冰苦笑了一下。鸿渐,为什么你不给我机会,甚至不见我一面?幸福树下的誓言,都忘了吗?她喃喃自语。当又一滴泪落下时,韩冰依靠着办公桌支撑着有些微颤的身子,鸿渐,我又如何能怪你?我又有什么理由奢求你,对我回眸?

『三』

快要下班的时候,兰朵才录入了十页稿纸,中间还有个别地方字是空着的。这并不是因为她的打字有速度慢,而是因为稿纸上都是草体,有些字迹很难辨认;还因为仅仅前面的几千字,就充斥着很多历史典故,一些是她听都没听说过的,甚至还有一些生僻的专业术语,她得百度去查证。兰朵突然有些沮丧,按照这样的速度,就是半年甚至一年也完不成录入。难不成自己就要一直做实习生?她有些不甘,可现在手稿接下了,总不能再退回给主编,韩冰冷冰冰的样子,她实在打怵,如果真退回去,恐怕是连实习的机会也没有了。兰朵才不要去捅马蜂窝。

兰朵第二次被召见时,韩冰直截了当地说她的进度太慢。兰朵颇有些委屈地说有很多字迹因为太潦草,根本无法辨认也顺不下来。

你说他的字迹潦草?韩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凌教授的字,是正宗的草书,小姑娘,光打字快还不够,还要略微懂得欣赏书法,这有助于你领悟这部手稿风格与内容的完美结合,以便于深度了解这部小说。

韩冰的话令兰朵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心里觉得很是委屈,现如今,有几个编辑还要面对手稿?编辑若都懂书法,干脆做书法家得了,何苦做个小编忧心忡忡地担心哪天被扫地出门。当然这些话兰朵只能在心里发泄一下,脸上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你可以打电话给凌教授询问那些辨认不了的字迹。韩冰看出兰朵的窘态,略微缓和了一下语气。

韩主编,我有打过电话,但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兰朵轻声说。

实在不行就去凌教授家问问吧。韩冰似有似无地说,眼神又落到那棵幸福树上。

去家里不……不太合适吧?韩主编,要不我……我去凌教授单位拜访。兰朵说的并不不连贯,韩冰的建议显然让她十分惊讶。

我只是建议,至于你如何和凌教授沟通文稿,是你的事。但是,我并不认为去单位是更好的选择,一个教授自费出书并不见得喜欢满世界都知道吧。韩冰不冷不热地说完,就埋头整理手中的文件,兰朵知趣地退出主编室。

坐在电脑前,兰朵很是沮丧,突然间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这个大名鼎鼎的出版社跟她作对;面无表情的主编跟她作对;北京深秋的风跟她作对;就连陌生的凌鸿渐教授也在用潦草的文稿跟她作对!兰朵溃败极了,满腹的郁闷与愤懑无处可凌。她点开百度,狠狠地敲击下“凌鸿渐”三个字,综合搜索,各种页面相继打开,还真是吓了她一跳。原来凌鸿渐这个名字并不是名不见经传,北京联合大学历史系教授,颇负盛名。

中文系毕业的兰朵一点都不喜欢历史,若不是其它学科分数高,就她那个平均线上的历史成绩,还真会令她与她念的那所理想大学擦肩而过。

一般大学里的教授都会有讲座,这个凌教授当然也会有吧。兰朵心里琢磨,突然有了主意。

『四』

两天后的下午,兰朵走进凌教授所在的学院,尽管她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可北京依旧有太多她未知的领域,比如这座大学。兰朵并不是来与凌鸿渐沟通手稿,她只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凌教授的讲座。宣传栏前,兰朵停下了脚步,睁大眼睛盯着宣传栏。当演讲者“凌鸿渐”这个名字映入眼帘时,她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了。时间安排是下午三时,兰朵看了看手机,离开课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一路打听,找到了演讲地点,是阶梯式座位的大教室,里面几乎座无虚席。历史讲座这样受欢迎,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三时整,一个中年男人准时走向讲台,底下人窃窃私语,凌教授来了。在兰朵的印象里,被称做教授的人应该大都像她大学时代的老师一样,两鬓苍白、上了年纪的五十岁以上的男人。可眼前的凌教授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比板寸略微长一点的头发,整齐地挺立着,架在鼻子上的黑框眼镜突显学者之气;灰色的风衣彰显着主人的气质,里面的格子衬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上面第二颗,并没有系领带;衣服的表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整个人给人一种干净、儒雅之感。

兰朵的心里莫名其妙地荡起一朵涟漪,只一眼,便会有这样的感觉,连她自己也无法解释。

没有期待中的开场白,凌教授朝着门外招了一下手,门被推开,一个男生捧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缸,走了进来。在他的示意下,男生把玻璃缸放在讲桌,然后坐回到座位上。

没等凌教授开口,坐在左排的学生纷纷走向讲台,对着玻璃缸里的东西发出一阵惊呼、赞叹,那震撼的表情,无异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左排的学生退下后,其他人相继走上讲台,兰朵忍不住好奇,也走了过去。玻璃缸的清水里泡着一棵毫不起眼甚至很是丑陋的植物,不足20厘米。兰朵和这些大学生一样的困惑,不过是一棵不起眼的植物,说白了不过是一棵野草而已,值得那些左排的学生大惊小怪吗?

待所有的人都回到座位,安静下来,凌教授开口:同学们,植物学界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一位植物学学者采集了一棵蕨类植物,制成了标本,安放在了实验室。11年后,他在实验室不小心把一杯水打翻了,洒出来的水正好浸透了那个标本。学者并未在意,也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不想,过了一段时间,标本上原本干枯的叶子居然泛出了绿色。这样的结果,让学者大为震惊,后来研究发现,这种蕨类植物,叫卷柏。

教室里发出了一阵阵唏嘘声。凌教授,我们承认这是比较让人震惊的现象,可我不明白的是,这跟历史有什么关系?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第一个提出了质疑。

很好,请坐。凌教授脸上的表情生动而温暖,兰朵的心里又掀起一朵涟漪。

刚才这位同学的问题提的很好。凌教授接着说,这个学期开始,我选了坐在教室左排的学生去我办公室,从我把干枯的卷柏放进清水里开始,他们一直在观察卷柏每一天的细微变化,一蓬枯萎、干掉、没有生命的草,慢慢出现星星点点若有如无的的绿色,然后叶子一点点舒展,直到今天,他们看到了玻璃缸里完全舒展的一株绿色的植物。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凌教授的话音刚落,左排的学生不约而同地附和。

凌教授继续说,那些看过标本逐渐复生过程的同学,和只看到现在玻璃缸里的这棵蕨类植物的同学,你们对同一事物表现出了截然相反的态度。前者,了解这株植物的来历,虽然它并不起眼,仍旧对其表现出了赞美和震撼;后者,因为只看到这株植物目前的状态,则对它表现出不以为然甚至是淡漠。面对同一种事物,你们的态度有着迥然不同的反应,甚至是巨大的差异,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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