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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疼痛之旅(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冬天的兴城,多了一片宁静,少了一份喧嚣。这个地处里下河平原的苏中小城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尤其是夜晚寒风肆虐,街头几乎看不到行人。

又是一年寒假开启了,班主任易老师邀请同在兴城的学生一起吃晚饭。易老师50多岁,喜欢戴一副浅色的近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亮、睿智,一头自来卷的波浪有型的灰白长发,增添了几分博学、儒雅,几粒干透了的黑色青春痘赖在他油黑发亮的脸上30多年舍不得离去,仿佛已经制成了标本,镶嵌在双颊的皮肉里。

易老师喜欢请客,“咱不差钱”是他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他请同事,请同学,请朋友,唯独不喜欢请领导。他做过领导,30岁还没到就做了一个乡镇完中的校长,领导着近百名教职员工和近千名学生。那时的他太年轻,锋芒太露,因直言快语得罪了不少人,官越做越小,最后干脆从体制内跳出来,跳到兴城一家民营学校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师。

他喜欢请客,最喜欢请的是他的学生,尤其喜欢请自己大学毕业后带的第一届学生,没有了社会上的那套繁文缛节和尊卑之分,只有超越师生的兄弟情,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享受。

照例饭前一边玩牌,一边等客人到齐。牌桌上他一个劲地夸大海:“大海了不起啊!医术高明,妙手回春,简直就是再世华佗!”他放下手中的香烟竖起右手的大拇指郑重地说:“我给你点个赞!”夸得大海有点不好意思,不停地摆手谦让:“老师过奖了,老师过奖了,不敢当啊!”脸上一片酡红,像不肯坠落的晚霞。

大海40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标准的国字脸上配有端正的五官,短头发,身材高大,双目炯炯有神,胡须刮得铁青,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他是兴城中医院肛肠科主任,手中的“一把刀”闻名遐迩,尤其善长痔疮切除手术,经他之手无数痔疮疑难杂症“一刀了之”,割掉了多少兴城人心头的“难言之隐”。

易老师夸奖大海,是因为前不久大海为他做了痔疮切除手术恢复良好。少了痔疮的烦恼纠缠,嘴上的功夫更是见长。席间易老师滔滔不绝,毫不吝啬地将溢美之词砸向大海,窘得大海频频起立敬酒,酒不醉人人已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端坐一旁的文越这些年也深受痔疮的困扰。他与大海是高中同学,都是易老师的学生,在兴城市委大院工作,因为成年累月地写稿子坐久了,不知不觉患上了痔疮。虽说平时注重保洁,彼此倒也相安无事,但若一天不清洗就感觉双臀间夹着个“尾巴”,肿肿的,滑滑的,总是不舒服,尤其是便后那条“尾巴”更是滑如泥鳅,身上好像长满了粘液,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他平常少不了要应酬,应酬就要喝酒,喝酒痔疮就发,若连喝几场就肿胀坠痛,经日不消,为此没少遭罪。

易老师开痔疮的时候曾邀文越同往,文越本着“能拖就拖,能糊就糊”的原则,委曲求全,后来去医院看望时,易老师正躺在病床上,黑亮的脸上如漂了白磨了砂,只剩下一张黄蜡的脸。

这才两个月光景,易老师已经生龙活虎精神百倍,像换了一个人,喝起酒来也毫无顾忌。文越是羡慕忌妒恨,悔恨当初没有和易老师一起动手术。

看到席间易老师欢快的模样,文越想动手术的念头潜滋暗长,总不能夹着“尾巴”过一辈子吧?酒气上涌,豪气顿生,他暗下决心,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一刀割了它,永绝“后患”。

想到就要除掉多年的“祸害”,他心头突然泛起一股无名的兴奋,兴奋中又带点紧张和担忧,生怕走漏了风声。

主意拿定了,他端起酒杯对坐在身边的易老师说:“易老师,我敬你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易老师干了杯中酒,文越凑近他耳边轻声问:“开痔疮,是不是很麻烦?”

文越问得神秘,易老师压低声音说:“一点也不麻烦,就像……”易老师放下酒杯,右手食指在空中挥了挥,想了一下说:“就像身上害了个疖子,动个小手术把它切除掉。”

“这么简单?那手术时间长吗?”

“不长,半个小时左右吧。”

“手术以后多长时间能出院?”

“最多一个礼拜。”

易老师黑亮的面庞泛着红光,说话醉意十足,突然大声说:“你要是动手术,那太方便了,大海跟你做,就跟家里做似的。我住院时全程享受VIP服务。”

一旁的大海听到易老师喊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有点莫名其妙,问:“什么情况?”他听清了易老师下半句话,接过话茬道:“伺候易老师是应该的,你当了我三年班主任,又栽培我上了大学,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当然要尽心尽意地伺候好了。”

易老师索性调大音量,压制住桌上其他声音说:“你没听清楚,是文越想到你那开痔疮。”

大家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文越,好像看着一个身上长有异像的怪物,文越如芒刺在背,窘得像盛满水的塑料袋突遭千针万刺,全身每个毛孔都哗哗地往外渗汗,赶紧站起身来说:“大家喝酒,别听易老师瞎咋呼,来!我提议大家一起敬敬老师,祝他康复!”

散席后文越故意走在后面,悄悄拉住易老师问:“动手术疼不疼?”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易老师回答得十分干脆。

“真的不疼?”

“真的不疼。”

若是平时易老师不会回答得如此轻快,但酒后就如打了麻醉,手术中的疼早就没有知觉了。

易老师借着酒劲手舞足蹈,谈起手术过程如数家珍:“手术包括灌肠—麻醉—手术—术后小便大便和换药几个环节。灌肠不疼,麻不疼,手术不疼,换药更不疼,小便那就不是事。”

他深知中庸之道,凡事过犹不及,过分强调手术的轻松,反而有一种太着痕迹的虚假,这个时候应该加一点“痛”,这种“痛”要“痛”得恰到好处,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他寻思了一会,说:“要说疼的话,手术以后确实有个环节比较疼。”

“哪个环节?”

易老师认真想了想说:“应该是第一次大便的时候。”易老师说完,又加上了理由:“你想刚开的创口还没愈合,每次大便又要撕裂旧伤,肯定很疼的,尤其是第一次。”易老师目光邪邪地引申说:“有点像处女的第一次,要流血的。”

“啊!流血?那得有多疼啊!”

“非常疼,我的一个病友说,感觉有点像拉玻璃碴,疼得钻心。不过痛并快乐着,拉完以后那个轻松无以言表啊!”

听到这话,文越脑海里闪现的是一粒粒亮晶晶的尖锐的玻璃碴穿行于血肉之中的场景……

“你放心,疼是疼了点,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眼一闭,脚一蹬,就过去了。毕竟动个手术嘛,哪能一点不疼呢?”易老师安抚道。

“也是。”

此时的文越哪里想到,一场痛彻心扉、锥心刺骨的“疼痛”之旅已露出狰狞的面目,缓缓地向他招手……

妻子王瑜在兴城实验学校做老师,那么多调皮鬼在她的调教下变得乖巧懂事,练就了精明强干的性格。这些年她操持家务孝敬老人,单位家庭两头忙,里里外外一把手,非常辛苦,从来没说过一句牢骚话,文越心里对妻子的付出心存感激。

好不容易熬到了寒假,王瑜本来计划好了,想利用寒假的时间尽早完成手头上的两篇论文,文越决定住院,突然把自己变成了病人,作为妻子心里暗自叹息:“病者为重!病者为重!其它的事只能先放放了。”

在大海的关照下,文越顺利地办好了住院手续。病房里有四张床,文越的床位在最里面,紧靠着卫生间,病房门口的床上躺着一个50开外的壮汉,睡得正香,他剃着光头,浓眉粗目,肌肉强健,手臂上纹了一匹凶恶的狼,张着血盆大口。第二张床上是一位70多岁的老大爷,皮肤黝黑,矮小敦实,一看就是一个爱劳动或者爱锻炼的人;紧邻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清瘦的年轻人,唇红齿白,耳垂上戴着一个镶有碎钻的耳钉,衣服色彩艳丽,可能刚做了手术,他趴在床上嘴里哼哼唧唧的,样子十分痛苦。间床位的那个70多岁的老人很是健谈,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姓钱,是个退休老师。”

文越有点惊讶,“啊!你是老师吗?真没看出来哦!”

老钱也不见怪,说:“你是觉得我皮肤黑,不像老师吧?”他叹了一口气说:“我原来在乡镇教书,老婆是农村人,家里子女多,仅靠微薄的工资养不活全家人,所以一得空就到田里干活,也算是半个农民。”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而问文越:“同志,你贵姓啊?”

文越道:“我姓文,在市机关党委工作。”

老钱说:“哦,是文书记。”

文越赶紧纠正道:“别叫我文书记,叫我小文就行了。”心里不禁惭愧,混了半辈子在单位混了个中层,仕途就此停滞了。

老钱指着旁边那个清瘦的年轻人介绍道:“他姓孙,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设计师,你就叫他小孙吧。小孙原来也在政府部门工作,后来觉得专业不对口,受不了朝九晚五一成不变的生活辞职了。”

小孙听老钱介绍自己,忍住疼痛拗起身来朝文越点点头。

文越指了指门口的那位正在睡觉的壮汉问:“那位呢?贵姓?”

老钱答道:“他姓廖,是个货车司机,家里有一辆厢式货车,挂靠了一家单位跑运输。”见文越的眼神中有嫌弃的意思,老钱连忙解释道:“你别看廖师傅外形粗鲁,为人却十分豪爽,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喜欢交朋友,喜欢帮助别人,你处处就知道了,挺热心的一个人。”

老钱看着文越,问:“你也是来开痔疮的吧?”

文越道:“是的,后天上午动手术。”

老钱笑了笑说:“我们三个都是来开痔疮的,廖师傅开了有三天了,小孙才从手术室出来,我明天动手术。”

文越笑了,自我解嘲道:“原来大家都是来解决难言之隐、后顾之忧的,都是同道中人啊!”

老钱第二天要动手术,医生叮嘱了当晚要把肠胃清理干净,医学上的术语叫“灌肠”,家属跑过去喊护士,不一会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针筒,针筒里装满了液体,针筒前端插着一根长长的软管,软管连接一个硬硬的塑料尖头。

听从护士的指挥,老钱在家人的帮助下脱掉了裤子侧身躺卧露出了臀部,背朝着小孙一侧,护士抓住塑料尖头用力往肛门里面塞,怎么塞都塞不进去,护士无奈地说:“肛门好像有东西堵住了。”老钱回道:“我这几天便秘,大便有些干结了。”护士换了个角度用力往里捅,感觉塑料尖头穿过了一层厚厚的膜,手上有点儿松动,舒了一口气说:“好了,通了。”她把手中大针筒里的液体往里推,推到200多毫升,老钱憋得难受,说:“不行,受不了了!”护士安慰道:“你再坚持一下,一般要推到500毫升左右效果才好。”推到300多毫升时,老钱的脸胀得发紫,突然从床上蹦起来慌不择路地找厕所,一只脚刚下床,只听得“噗嗤”一声,像蒸汽阀受压过大弹飞了一样,插在肛门处的塑料尖头受压喷溅飞起挂在床上,尖头上戮着一块硬硬的物件来回晃荡着,肛门处五颜六色的排泄物混和着刚刚挤压进去的液体喷涌而出,喷得身上、床上、地上到处都是,所幸文越隔了一张床,中间的小孙未能幸免,他被刚才沉闷的“噗嗤”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脸,看到手上泥到的黄色,顾不得肛门新开的切口挣扎下床连滚带爬地抢在老钱的前面去厕所清洗。睡意正浓的廖师傅也惊醒了,迷迷糊糊看到老钱床上一片狼藉,一脸的茫然。护士好像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

经历了“灌肠”的恐怖大场面,文越惴惴不安,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他像个想逃学又怕大人呵斥的孩子似的,打电话给大海,弱弱地问:“我痔疮不严重,平时也很少发作,手术能不能不做了?”

大海莫名其妙,不明白文越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好板起脸来训斥他,委婉地说:“我也不清楚你的症状是否需要开刀,要不你先拍张照片过来看看吧。”

文越拿起手机,拍照却犯了难,痔疮生的部位不好拍。扒开左边拍不到右边,扒开右边拍不到左边,就像小狗咬尾巴,尾巴就在眼前,无论从左边转着咬,还是从右边转着咬,就是咬不着,只好请妻子王瑜帮忙拍摄。

痔疮生得隐蔽,即便对妻子也是深藏的秘密,若不是为了手术,这个秘密或许永远不会公开。

王瑜让文越扒开屁股,看到了痔疮的怪异长相,说:“痔疮原来长这样啊!挂在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

文越尴尬极了,别过脸去,王瑜故意调侃道:“多大的人了,还知道害羞,平时吆五喝六的神气哪去了?”

文越有点大男子主义,这个时候像泄了气的皮球,自觉气馁,梗着脖子强辩道:“谁害羞了,你是少见多怪,男人生痔疮是很正常的事。”

王瑜笑道:“还狡辩,除了你和易老师我没听说谁生过痔疮。”

文越不服气,“谁说的,那个谁,那个……”

文越一时语塞,本想举个例子来证明“十男九痔”的论断是多么伟大正确,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人来,好像身边的人都很健康,痔疮一类的宵小,很难近得了自己的法身似的,心里不禁暗骂:“妈的,一个个嘴紧得很,保密工作做这么好!”

王瑜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传给了大海,大海很快回复:“非常严重,有一个肥大的肛乳头,还有肛裂,必须手术!”随后又发来信息:“明天晚上到医院灌肠,后天上午手术照常进行。”语气十分严厉,不给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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